危化企业安全体检之记者随记

10月23日下午,承载30多人的大巴车驶进位于河池市宜州区的广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厂区,开始为期两天的企业安全生产条件全面体检。这是广西首次以“专家+安监干部+媒体”的方式开展危化企业安全生产体检,由自治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组织,局党组书记李万春带队,危化分管局长卢小萍全程主持指导。体检邀请了区内外10位危化行业领域的专家以及各市安监局危化监管的骨干,阵仗可算近年广西安监检查之最。

对如此规模的检查,可以细到什么程度?记者同样充满期待。在南宁前往宜州的五个多小时车程中,小萍副局长为大家安排了课前作业,厚厚一沓资料,包括了本次检查的具体行程、检查项目表以及其他省市开展危化检查的培训范本。就在微晃前行的车厢内,大家认真阅读材料,开启了这次特别的危化企业全面体检之旅。

忙开了

几天的连绵细雨,让人下车时不由缩起了脖子,湿冷可谓河池地区的季节标配。广维公司几位高层、河池市安监局的几位领导已早早等候在综合楼前,神情几分肃穆。基层工作经验告诉我,这是迎检时必有的紧张,好比入院体检等待医生诊断,生怕查出个什么毛病来,这年的总结都不好交了。

万春书记工作一向直奔主题,领着一众专家,下车就奔向会议室,就像进了自家庭院般熟稔。原来,万春书记在8月23日已经带队来检查过。简单的汇报会用时也极短,小萍副局长就检查作了说明,河池市安监局、广维公司先后作了汇报,万春书记就注意事项进行了提醒,犹如事先有所约定,大家都是列点陈述,简单明了。随后各个专家按原定方案,跟着分配好的企业相关责任人,鱼涌而出,去往不同区域的档案室,着手核查安全生产管理台账。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客套,有点出乎预料,扛着相机的我,一时不知该跟进哪个工作组。有与企业管理层座谈的履职核查组,有负责专项行动问题隐患整改督导的核查组,还有专业性较强的设备管理组、电气仪表组、安全基础管理组和工艺管理组。六个组都是以“专家+安监骨干”的方式组队,就像人的五脏六腑,每个环节都将进行扫描会诊,每个方向都有可能发现问题隐患。虽说媒体人一般都是猎犬,但作为危化领域的小白,抓不到重点,我只好在两栋办公楼间穿行,去到不同的组别,看现场,拍镜头,听意见,生怕遗漏了掌握第一手资料的绝佳机会,被这种“现场爆料”的冲动牵引着,忙得不亦乐乎。

怕够了

材料核查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六时,各组专家依然没有收工的意向,广维各个安全管理的中层干部围着专家,不时解答台账中发现的疑点问题,诸如工艺变更后没有相应的风险评估分析,设备校验记录与使用期限不符、危化品安全技术说明书和安全标签发放记录缺失等,或从系统中调取材料补充打印,或在档案柜前翻找材料佐证,满屋子的人,看似杂乱无序,其实各司其职。

每个组都走了几轮,拍够了镜头,我便在党员活动室里坐下与人闲聊。活动室百来平米,中间围桌上摞着十来个档案盒,入门右侧排开两台电脑和打印机,正嗡嗡运转,两三个穿着广维工服的年轻人忙着给各组专家端茶送材料,动作麻利,脚底生风。

2008年8月26日,广西广维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有机厂发生爆炸事故,造成20人死亡、60受伤,厂区附近3km范围18个村庄及工厂职工、家属工1万1500多名群众疏散;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7586万元。图为资料图。

谈起十年前的广维“8·26”爆炸事故,或许还太年轻,他们仅是有所耳闻,倒是对连日来轮番上演的安全检查,显出更多焦虑。小伙子摇头苦笑:“8月23日,也是你们李书记带队来检查,发现问题隐患59个,之后河池、宜州方面都安排了两三轮督导督查,整整两个月,我们都在忙整改,这次你们带了那么多专家,恐怕又够我们忙上好一阵了”。

隐患如猛虎,责任大过天,安全生产检查的本意就是为了发现隐患、督促整改、避免事故。对于重大问题隐患,限期整改是必然,但对于一般隐患,是否允许企业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逐步推进?其实,万春书记早在检查前就已定调,为避免整改流于形式,本次检查不作通报不开罚单,重在服务企业。

太赶了

临近七时,各组专家终于陆续集中到了综合楼前,准备返程酒店。偶然一瞥,发现两三个专家胸前还抱着几盒档案盒,大家相视一笑,帮衬着把材料推上了车。行程太赶,材料太多,似乎大家都有了挑灯夜战的准备。

晚餐饭桌上专家们意犹未尽,饭桌上依然激烈地讨论着材料核查中发现的问题,来自柳化氯碱的设备管理组专家杨滨感慨“几年前我来过广维,当时他们的安全基础管理台账很扎实,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但这次来,感觉他们的安全生产投入虽有增长,安全文化的氛围却有所减弱”。“是的,工艺控制指标变更后,不做相应的风险分析,不对风险源进行辨识,那变更不仅没有意义,还埋下了隐患”来自广西通明石化的工艺管理组专家李秀明附议着。

专家们对检查各有发现,议题也越发深入,餐厅服务员瞅着下班时间临近,脸色越发难看。小萍副局长不得不建议移师会议室,简单的饭后闲聊变成了严肃的圆桌会议,未核完材料的专家抱着档案盒匆忙离去,而余下的各市安监骨干依然斗志盎然,各抒己见,畅谈心声。监管力量不足、危化品综合监管职责不清、综合治理细节管理不到位、安评机构备案管理有漏洞等日常监管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如豆子般被抖落一地。万春书记安静地听着,不时举笔记录,好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这场安监一线干部的头脑风暴活动也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一时。

注意了

晚上的“加班加点”,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工作热情。10月24日清晨,大巴车载着检查组再次进入广维厂区,这一次,司机熟门熟路地把专家们送到了罐区外办公楼边的中控室附近,这一天的现场核查活动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受广西电视台的委托,宜州电视台记者加入了我们的媒体采访队伍,大家戴上安全帽,挂着参观出入证,跟着专项问题隐患整改核查组进入了厂区最边缘的醋酸乙烯存储罐区。由于摄影摄像器材的特殊性,我们被要求只能在特定区域取景拍摄,以免机器摩擦产生静电引发安全事故。拍摄中,小萍副局长像个细致认真的家长,一再提醒记者要注意,检查、拍摄必须保持安全距离,遵循安全管理规定。罐区内,不时有运输车辆进出装卸点,专家们看准了时机,叫住运输车辆的司机和装卸员工,核查起他们的从业资格证以及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工作既严又细。

现场拍摄的时间受限,很快记者们便被“请回”了中控室,在这里,各类监测仪器正在高速运转,可以清晰地看到各个罐区的实况视频,1个综合检查组和4个专业检查组正在罐区内穿梭检查,有人拉出测量尺核对安全距离,有人细查监测报警仪是否运转正常,有人比对安全门板是否编号正确,还有人在纸板表格上记录着什么,三两成群,分工行事,在监控中心显示如蚂蚁筑巢,工整有序。

确实不一样

广维始建于2003年12月,全称广维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8月26日,该公司有机厂发生爆炸事故,造成20人死亡,震惊全国。2009年11月,广维被安徽皖维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全资收购,十年来坚持防治结合,重整旗鼓,规模产业逐步扩大。现已拥有年产5万吨乙醇、5万吨乙烯、10万吨醋酸乙烯生产线,主要产品为聚乙烯醇树脂和VAE乳液,是一家生物质化工生产企业。

公司占地1070亩,10个专家带队的多个检查组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以二级安全标准化条件为基准,对厂区内的重点罐区、防护区进行核查,时间紧之又紧,但要求却没有丝毫放松。10月25日上午,检查组向企业反馈了检查情况,提出近80条整改建议,并邀请中石油广西石化专家白得勋,结合检查的具体案例,为广维在岗的65名安全生产管理中层干部,详细介绍了化工安全管理经验。

“这次检查为公司进行了全面的安全诊断,是一堂生动的安全检查课程,也是一次有效的经验交流会议,政府送服务上门,企业深表欢迎,也深受鼓舞和鞭策,也更明白了企业今后的努力方向,我们将认真落实整改,确保安全发展。”反馈会上,广维公司总经理袁大兵表达了两天迎检工作的新体验和新感受。无独有偶,在返程路上,来自钦州安监局的危化监管干部动情说道“这是一次承前启后的检查,或许会是我们最后一次以安监局的名义参与检查,但这样‘检查+培训+座谈’的监管方式,注重监管实践和企业实际的有机结合,别开生面,对今后的安全监管工作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至此,两天的基层安全检查行程结束,于我,同样是一次全新的体验。抛开开会、发文、领导检查等新闻素材,深入安监一线看现场、听声音、做调研,为我带来了安全生产宣传工作新的视角。褪去新闻与业务两张皮的问题,我也期待着安全监管新闻宣传事业焕发出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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